见安程睁眼,季芷柔笑容淡淡,“妹妹还是快些起来洗漱的好,今日我送你。”
???
安程目光迅速扫了眼面前人,季芷柔面上是标准的笑,其他情绪丝毫不显,教人瞧不出端倪。
委实不应该,安程慢吞吞爬起来拿帕子净脸,一边擦着一边脑瓜子转飞快。
季芷柔向来就瞧不上她,亲自送她,为什么?凭什么?她有什么值得她送的?
许是嫌弃她洗漱动作慢,安程穿好外衣后季芷柔已经很不耐,眉宇轻蹙催道,“待会儿就要走了。”
安程哦了声,不经意问:“姐姐今日为何送我?”
“姐妹情深,妹妹今日远行,当姐姐的自是要送上一送的。”
安程:“……”
她看了眼在安安稳稳坐着的季芷柔,后者说完,目光温柔似水,教人挑不出错。
只是内心终是不屑的,她瞧了眼安程身上那已然失了款式和色泽的素色罗裙,眼底闪过得意的笑,“行李若是收拾好了那便去罢。”
安程没有什么可带的。
昨日听那药医阁大夫提了些往年参加过这些赛事的百姓,听闻去的当日便要搜身净身换衣竞物,自己带的东西万不可悄然带入,一经发现立刻处死。
犹豫许久安程也消了提前存药的念头,只用软布在腰间缠了一圈又一圈,若是受了刀伤箭伤,最起码还有包扎用的布。
其余的她只换了碎银买了些糕点果子,剩下便全给了婶婶和小丫鬟。
用完早膳,安程和季芷柔一同去给祖母请安。
季老夫人并不待见她,但人多口杂,昨儿又听了下人口中她为季家日日祈福的话,今日待她的态度竟好了些。
饶是看着再碍眼,到底是存了血缘,临走时嘱咐了几句才歇下。
安程跟着季芷柔登上马车,车夫看着不熟悉,但瞧着面相是个稳妥行事的,一路马车架的颇为平稳,连颠簸都不曾有。
要去集合的地方离季府并不算远,约莫一个时辰,马车稳稳停下,安程正闭目养神,便听车夫在外恭敬喊了声到了。
她顺着缝隙掀开车帘,日头正足,映入眼帘的是白灿灿的光,不远处的客栈前拴了几匹骏马,几个官兵正坐在一旁喝酒谈笑,而离他们不远处,好几个带着脚镣的人面无表情地在火辣辣的日头下暴晒着。
安程忍不住蹙眉。
她刚准备下车,却见季芷柔手一伸,微微一笑,然后将抱了一路的瑞金雕花小金炉搁在安程手上,轻声吩咐:
“等片刻后再下车。”
说完,她贴身小丫鬟不知从哪搬来妆奁,竟帮她补起妆来,补着补着还掏出个海棠金簪子替她插上,等到全身上下全部妥当,季芷柔才披起早已备好的鎏纱,傲慢笑了:
“日头高,妹妹莫要晒伤了。”
安程哦一声。
季芷柔就着小丫鬟的手下了马车,安程翻了个白眼,直接撑手跃下。
几乎是季芷柔下马车的瞬间,一道修长身影便直奔两人过来,还唤了句汀兰。
安程眼睛微微眯了眯。
女子十五笄而字,她还没有小字,但汀兰可是季芷柔的小字。
她看向唤季芷柔小字的男人,黑色劲装眉目俊秀,一头墨发用发带高束,腰间配了把长刀,长刀旁侧还悬着一块青玉和一枚香囊。
看气质和打扮该是个武将,安程了然,怪不得要同自己过来,哪里是来送她,分明是来会情郎。
果然女人一盛妆,事情就不会简单。
见两人并未理自己,连问好都不曾有,安程翻了个白眼,径直登上那辆护卫当车夫的大马车。
“汀兰,”赵叶嗤了声,嘲讽目光落到不远处,睥睨道:“你这妹妹与你相比这通身气度可差太远了,果真是上不得台面的庶女。”
“赵公子还是莫要这般说了。”
季芷柔轻轻叹口气,再抬头时一双美目似泣欲泣我见犹怜,“妹妹自幼顽劣,母亲多次找先生教导都不顶用,若是妹妹学了,也该是极出色的。”
“聊她作甚,走,咱们去那树下坐坐,你好好歇歇,咱们好久都没有好好说话了。”
两人前后进了竹林,说了好一会儿,才面露春色走了出来,安程掀了车帘,那树下喝酒闲谈的护卫已经牵马朝这里走了,估计是马上要出发了。
果然,下一刻,车帘被掀开,随着风进来的还有镣铐的刺啦声,安程嘴里的桂花糕还没咽下,腮帮子鼓鼓的犹如一只胀了气的河豚,便对上一张温润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