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翊站起来正要说话，许檬笑着说，“哦，他就是我前夫，他今天陪我来的。”
法官疑惑：“许女士，你确定我在问你有没有被家暴和威胁的时候，是有自主选择的吗？现在我不得不怀疑你的前夫对你实行监视和控制，如果这样的话，你们的离婚你必须分有合法应得的财产，更何况你们两人的婚前协议已经写明您可以任意花费沈先生所取得的合法收入。”
许檬：“不！没有人威胁我！沈先生简直是完美丈夫典范，他温柔多金、事业有成、尊重女性，是新时代好男人典范，这样的男人怎么可能有暴力倾向？！！法官，他的钱我一分都不要！”
法官：“……那，有财产和其他方面的纠葛吗？除了这一条，”法官仔细研读了一下材料，“除了你说你不想要他的钱但他一定要给你，这一条矛盾外。”
许檬：“没有。”
法官：“……所以你为什么要离婚？”
问题总是循环回来，还不是怪那个狗系统！非要让我艰苦创业！自力更生！喜欢别人！
系统：“呃，最后一条不是我的锅。宿主，你们的婚姻关系是不健康的，是虚假的，你首先要承认这一点哦~”
许檬回答不上来法官的问题，法官又问：“那你们双方还有感情吗？”
许檬愣了愣，感情这个东西说不出来，要说没有吧也不好说呀。沈翊却说：“有。”
法官：“但还是想离婚吗”
许檬：“是。”
法官于是态度大变，“我觉得你们要重新审视你们的关系，因为婚姻不是儿戏，你们之间显然没有不可调和的矛盾。”
沈翊开口道：“法官，刚才她确实维护了我。她自己可能认识得不清楚，是因为她给我加了一层滤镜，认为我是个好人。但实际，这两年我都在冷暴力她。我几乎没有回过家，没有给她打过电话，将她独自一人扔在沈家那复杂的家庭关系和社会环境里，她没有感受到过我的关爱，我也不知道她这两年哭过几次。我只是把她留在那个大房子里，不闻不问了两年。她没有与外面有任何的接触，没有继续做她的事业，没有朋友也没有其他亲人在朝歌可以说话，这样的婚姻对她来说不公平。”
法官审视着沈翊，“你说你爱她，但是你做不到丈夫的职责，是这样吗？”
沈翊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过去是。”
法官有点不解，“那你们之间爱情的产生实在婚姻之前、婚姻存续期间还是离婚这段时间？鉴于联姻、父母之命这种传统婚姻形式的存在，我需要搞清楚你们的真正情感。”
许檬看向沈翊：“……说实话吗？”
法官严肃道：“许女士，你确定没有受到暴力和人身威胁吗？因为我有权请他出去，并申请他的人身限制令，不让他骚扰你。”
沈翊点了点头。
许檬于是回答：“法官，我们属于协议结婚，就像是某种商业合作签了合同履行合约……呃，也算一种联姻吧。”
法官又看向沈翊：“你呢？法院之上，务必诚实。”
沈翊望向许檬，又坚定地看向法官：“我爱她，从结婚前第一次见面，到过去两年的每一天，还有未来的所有岁月。”
许檬心里咯噔一声。
法官说：“你刚刚说过去没有履行丈夫的职责，那未来呢？”
沈翊紧闭的眼睛上方，眉头紧锁。许檬静静地看着他，发现他的喉结上下颤动了几次。
他睁开眼睛，“我可能永远没有办法把她放在第一最重要的位置上。因为我的心里被这个家族压抑太久，我现在只有一个想法：复仇。
“为了我爸爸的死。”
许檬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听他说出这句话。
法官也镇静了良久，最后落锤。
“批准离婚。”
***
两人坐在民政局的长凳上，看工作人员在红灿灿的结婚证上敲下绿色的章：“双方离婚，证件失效。”
沈翊亲自开车载着许檬在道上奔跑，眼神里有一丝莫测的深，太深了，看不透。
许檬问：“你愿不愿意说，你爸爸的事？”
沈翊良久说：“车祸是我二叔制造的，但是我把证据拿到老头子面前，老头子不肯相信。我于是搜刮二叔侵吞企业财产的证据，将他送入狱。但老头子交了天价保释金，缓刑了几年才入狱，入狱后又各种减刑。老头子说他过去最信任的是我爸，但那是因为他死了。如果他活着，他永远不可能胜过那个小三生的儿子，毕竟那小三才是老头的真爱。我奶奶又算什么呢？”
许檬有种不良预感，“你奶奶……”
沈翊：“跳楼。”
他打开窗户，任凭风吹过他的短发，在风中继续说，“我奶奶是哪个时代的电影明星。在我奶奶跳楼后一个月内，他高价请了什么算命大师帮他作法，在我奶奶跳楼的电影学院捐了个楼，这座楼的电梯只上不下，用作法事，为了困住亡魂让我奶奶的灵魂不能下来。一个月后他就娶了心爱的小三。”
许檬被这些连串的家族惨剧震惊了。这种事情她只在电视剧或者恐怖故事里听说过！
“怎么，跟你说这些，你吓到了吧？”沈翊笑笑，这些真实发生在他身上的事，他早就已经接受了，“我要是早点告诉你，你是不是会扑在我身上说‘我一定会陪在你身边’？”
许檬讷讷：“可能会吧……”
沈翊轻笑，“那我也太失败了。个人魅力不能让你入迷，却是悲惨身世让你以母性的光辉留下来？”
许檬：“谁又会知道，过去的我可能就喜欢这样的人呢？”
一个暴君，也是会在你怀里哭的脆弱的孩子。凭什么要求沈翊从幼年起就承担惨无人道的坚强？
可惜他的尊严不允许他这么做。
沈翊一切都已经处之泰然，“我在法庭上说的都是真的。”
许檬愣了一会儿，才说：“对不起，是我太迟钝了。”
沈翊勾着嘴唇：“同情心泛滥的女人。”
许檬深吸一口气：“放心吧，我的理智相当清醒，不过我也告诉你，我从你的车里下去，可就正式不是你的妻子了，我可以爱我所爱，不受任何约束。你要接受这一点。”
沈翊点头，把车停靠在瑞河大楼边上，帮她打开车门。
他帮她解开安全带，深渊似的眼睛盯着她看，微笑。
“去迎接新的人生吧，我的女孩。”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分开了章节。因为我觉得，必须给沈老板一整章。
后面还有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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