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原和傅家的表亲们聊了会儿天,傅凛玦还没下来。
刚准备去看看,路过走廊时,就看到初野独自站在这,倚着落地窗,双腿交叉,望向手机的眼神几乎要把手机给看穿了。
初原走上去,猛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在这干嘛呢!”
声音和拍打同时降临,初野毫无准备,着实被吓了一跳。
手里的东西一滑,幸好他动作快,手机才没落地。
初野转身白了她一眼,“你幽灵吗?走路都没声音。”
“是你自己不关注四周环境,怎么,在等小姐姐的电话?”
“关你什么事?”
初原“嘁”一声,“就凭你对你姐这种态度,追得上人才有鬼了。”
“嚯,对你和我追人有什么必然联系吗?”
初原咳了两声,又做出之前瞎忽悠的那种态势,双手环胸,要讲大道理的样子,“不是说了吗,女人是本书,需要慢慢翻。你连你姐都不懂,还想懂其他女人?”
“我姐夫懂你就行,我凑什么热闹。”
说曹操曹操到,初野随口一提,傅凛玦便从楼上下来了。
看到傅凛玦,初野灵光一闪。
他这姐看起来不靠谱,但他有姐夫啊!都是男人,肯定能懂他。
待傅凛玦靠近,初野迫不及待地招了招手,问:“姐夫,我能问你个事吗?”
男人停住脚步,站在初原身侧,用眼神示意他问。
“你追过人没?”
初原:“……”当着你姐的面问你姐夫追没追过人,有毛病吗!!
傅凛玦看了一下这两姐弟,还以为这是什么送命题,反问回去:“我看起来是需要追人的那种类型吗?”
……
惹不起惹不起。
初野换了一个问题,“姐夫,不是都说女人是本书,需要慢慢翻,你也这样认为吗?”
初原如临大敌,想打断两人的谈话拉着傅凛玦撤,却见傅凛玦蹙了蹙眉,非常感兴趣似的,“都说?谁说的?”
原先听到这句话,初野还在想是不是自己知识面有限,这下知道连傅凛玦也没听说过,心里莫名平衡了。
“一个俄国的大哲学家,叫……叫什么斯基来着……反正姐夫你也知道,外国人名字都一长串儿,记不住。”
初原松了口气。
结果这口气还没松到底,就听初野喊:“哦!我想起来了,是沃·初原夫斯基·兹吉硕德。”
初原:“………………”
平时记其他的也没见他记得这么牢啊!!
感觉到身旁落下来的视线,不用看傅凛玦,初原都能脑补出他脸上嘲弄似的微笑。
几秒后,寂静的周遭,只听男人的声音响起,正经中又有初原能懂的戏谑,“女人我不太了解。”
“但我比较了解这个大哲学家。”
与此同时,一道刺眼的光在窗外闪过,几乎要把铅色的天空劈成两半。
随即,巨大的雷鸣声响起,原先淅淅沥沥的小雨猛然放大攻势,激情地砸在落地窗玻璃上。
这道雷电,似乎能让人大脑灵光起来。
初野一怔,反复念叨这串长长的名字,“初原夫斯基??”
初原夫斯基小姐咳了两声,往旁边一挪,整个人都藏在傅凛玦身后。
是初野看了就火大的程度。
当事人就是后悔,非常后悔。
他为什么要想不开去相信他这个堂姐。
他还想说些什么,一抬头,对上傅凛玦寡淡的神情,但唇角上,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
初野:“……”
过了几秒,初原从傅凛玦身后探出半个脑袋,一双水灵的大眼睛转了一圈,对着堂弟弯成两枚月牙状。
“虽然没有这个大哲学家,但是这句话是真的啊!”
初野:“哦。”
初原站出来,苦口婆心地说:“小八,我好歹是你姐,肯定是希望你能抱得美人归的。你敢说,我让你了解对方是错的吗?”
初野当然不敢说。
初原继续,“既然关系到恋爱,双方肯定是要慢慢了解的,你得知道对方对你是什么态度吧?”
女孩儿收起平时那种对外界不屑一顾的态度,难得正经了不少。
傅凛玦双手抱胸,饶有兴趣地看着她还能再说什么“名言”。
“要是对方对你印象好,你就可以加紧攻势,但我看你明显不是这样的,”初原点点头,“古人有云,要是她对你没意思,你就要懂得放弃,反之就要努力。”
初野现在听到她拽这些话就头疼,“什么古人,又是你自己编的吧?这回是不是什么初原夫斯基娃了?”
“这回真不是我说的,是福尔泰说的!”
初野:“嚯,启蒙运动的泰斗伏尔泰?”
“不,是福尔康的弟弟福尔泰。”
傅凛玦:“……”
初野:“…………”
初小八同志终于忍不下去,冷笑着转身就走,步伐快得像是和堂姐呼吸同一处的空气都是痛苦。
背影在长廊上远去,消失在拐角尽头。
初原终于忍不住,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扯着傅凛玦的袖管,哈哈大笑,“傅凛玦你看……你看初小八当时的表情,哈哈哈哈笑死我了,他居然真的相信我!”
大概是笑得太过忘我,扯住衣袖的力道太大,袖子上露出几道深深的褶皱。
傅凛玦就这样看着她笑。
初原今天为了搭配衣服,化了一个比较淡的妆容,眼尾微微上挑,纤长的眼睫跟着一颤一颤的,生动又活泼。
捂着肚子笑了会儿,初原终于停下来。
傅凛玦:“笑够了?”
揉了把笑到发僵的苹果腮,初原说:“妆都快给我笑掉了。”
“当你弟弟还真可怜。”
初原没想太多,下意识还嘴,“当你弟弟还要被爸骂呢,就不可怜了?”
没有提到傅凛时之前,氛围还算欢快。
傅凛玦眼神一滞,想起刚才初原在书房门外的做法,脸色微沉,“刚才听到爸训凛时,你为什么要敲门?”
“哪有这么多为什么?他是你弟弟,你都不帮忙解围的?”
而且初原本人对傅凛时印象不差,举手之劳的事,帮一下也不累。
默默咀嚼着“弟弟”两字,傅凛玦心头发笑。
依照他对初原的了解,初原并不是什么爱管闲事的人,即便是顺手帮忙,初小公主都要掂量掂量对方能不能入眼。
也许是对某人有了偏见,身边的人对这人的态度,都值得他深思几分。
玻璃窗被雨水打得劈啪作响。
傅凛玦单手托腮,眸光深沉。
在他计划中,是不打算告诉初原太多的情况,但明显初原对傅凛时没有什么防备心。
若不未雨绸缪,意外和明天不知道哪一个会先到。
他沉吟几秒,“你对凛时……印象很好?”
“怎么突然问这个?”
“了解一下我妻子对她小叔子什么看法罢了。”
男人语调平稳,内容却给人一种奇妙的阴阳怪气。
作为一个老阴阳怪气学家,初原的脑洞一下上来了。
她从上至下把傅凛玦打量了一通,心中隐隐有种不对劲的念头。
刚才只是帮傅凛时解了个围,这家伙不会是……吃醋了吧?
救命!
“那是你弟弟诶,你能不能思想不要那么狭隘!”初原正色道。
傅凛玦不解地拧眉,“狭隘?你说说,我怎么狭隘了?”
“虽然你失忆了,但我初原对天发誓,从没做过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况且凛时是你弟弟,我还要脸呢!”倒是你这个家伙,吃着碗里瞧着锅里,心里还对白月光念念不忘。
初原这副怨念的样子把傅凛玦逗笑了,“你这里都在想些什么?”
他指了一下太阳穴的位置,“少看点无聊狗血剧,本来就不聪明,看多了容易变傻。”
“你说谁傻呢!”
初原作势要掐他,傅凛玦眼疾手快地握住她的手腕,快速扫一眼周围,压低声音,“你不是想知道为什么要给你找保镖吗?”
低沉的声线夹杂在雨声中。
窗外,雨势渐小,玻璃上模糊一片,外头的花圃笼罩在一片氤氲水汽里,像是一副花中仙境。
初原眼睫一颤,猛地顿住,“什么意思?”
话说出口后,脑海里已经在飞速运转,大胆的猜测油然而生,她惊讶道:“你出车祸——”
分贝太大,怕被别人听到,她及时蒙住嘴,呜呜的声音从手掌后传出,“是凛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