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墨沉默了。
苏绵嘲讽地笑笑:“我还以为你无所不知。”
“有时候人比鬼可怕。”顾墨道。
苏绵却摇摇头:“我问的是,为什么那些坏人可以心安理得活着?难道这就是弱肉强食,这就是人性?”
“也许以后你会得到答案。”顾墨模棱两可地道。
“狗男人。”苏绵笑了声,只是很快神色又沉下去。
天色黑了之后,钟锦春如约而至。
苏绵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她甚至在后悔昨晚贸然进了境门。
“今天来个爆炒牛蛙吧。”钟锦春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
苏绵提前准备了奶茶递过去:“看在我们的饭友情意上给你加餐,嗦螺怎么样?”
其实这道菜在苏绵老家,应该叫爆炒田螺。
以至于她刚刚阅览菜谱的时候还有点懵。
“哇,人美心善老板娘,天下第一棒。”钟锦春扑上来抱住苏绵,还像小动物一样蹭了蹭。
一旁的顾墨:……我应该在车底,不应该在车里。
前些天钟锦春来的时候,无一不是穿着剑三的cos服,可今天她却穿着传统古装,还是那种广袖的对襟三绕曲裾,全身上下遮得严严实实。
苏绵心有疑虑,却不打算问出口。
她着手去准备菜肴。
先将牛蛙剥皮剁成小块,这自然也交给了日渐勤快的顾墨。
这边苏绵则开始给吐干净沙子的田螺剪掉屁股,以方便嗦出螺肉。
田螺下入烧开的水中煮十五分钟左右,盛出备用。
起锅烧油,加入蒜蓉、朝天椒、八角、桂皮、姜丝、香叶等香料,爆出香味后,把处理干净的田螺倒进去,大火翻炒几分钟,加入干辣椒段和食盐、生抽,翻炒均匀后,加水大火烧开,转小火焖煮。
等锅内只余下少量汤汁的时候,撒上辣椒粉和香菜段,即可出锅。
汤汁也一并倒出,让田螺更好的浸泡入味。
另一边的牛蛙,也按照苏绵的要求腌制好,此时可以直接上锅炒。
大火爆炒几分钟捞出,重新架锅热油,放入姜蒜、干辣椒、小米椒、花椒、香料、郫县豆瓣酱等爆香,再倒入一小碗水,加食盐、白糖、老抽搅拌均匀。
煮沸后,把牛蛙和配菜放入翻炒。
大火收汁,盛出。
主食仍旧是米饭,但苏绵另外热了一锅牛奶小馒头,以瓷碟盛放炼乳。
经过这些天的了解,她知道钟锦春嗜辣嗜甜。
果然,钟锦春看到炼乳小馒头的时候,眼睛都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就像手电筒似的,连连招手:“快!让朕尝尝爱妃的手艺!”
两道菜仍然是辣味十足。
牛蛙和田螺都要放许多辣椒才更有滋味。
酱汁浓郁麻辣,包裹着肉质细嫩的牛蛙,入口只需要一抿就骨肉分离,像是化在嘴里似的,而嗦螺则跟苏绵那边的吃法又不一样。
苏绵老家的爆炒田螺要准备牙签,将螺肉挑出来吃。
而嗦螺却是用“嗦”的。
吸住田螺的一端,用力把螺肉嘬出来。
螺肉经过浸泡,十分入味,香辣又有嚼劲,味道虽然不能说是上乘,可这道菜原本的精髓就在于一个“嗦”字,嗦螺的过程才是妙极。
顾墨倒是没怎么碰炼乳小馒头。
那小馒头几乎可以一口一个,沾上香甜的炼乳,让人整个心情都飞速上升。
犹如升仙。
苏绵又分别给大家倒了冰镇啤酒。
钟锦春喟叹道:“真是舍不得老板娘你的手艺,太好吃了。”
“那就常来啊。”苏绵笑道。
“从后天起,我就不再来了。”
“为什么?”苏绵心里一沉,问。
“后天是我头七,该回去看看了,再然后……可能是投胎还是灰飞烟灭?我也不清楚。”钟锦春无谓地扯了扯嘴角。
苏绵也不了解酆街的制度。
她挥散自己的低落情绪,举杯对钟锦春道:“相逢即是缘,不说那些不开心的了,明天不还剩一顿散伙饭么?咱们痛痛快快吃上一顿。”
钟锦春也笑起来,高高举起杯子:“好!”
广袖随着弧度而滚落,就见钟锦春半条手臂露了出来,她蓦地慌张局促起来,登时砰地一声放下酒杯。
然后……
四下沉默。
苏绵看见了的。
钟锦春的手腕几乎快要完全断了一般,殷红的血渍布满了手臂,大概因为是神魂形态的缘故,所以她看起来与平时无异。
似乎是刀伤。
连骨头都裂开了,只剩下皮肉黏连在一起。
苏绵刚想说些什么,却见钟锦春端起杯子,这回谨慎了许多,但仍然一饮而尽,对苏绵道:“老板娘,啤酒管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