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这两日累着了,崔肆意一回到世安苑,就躺在床上睡着了。
薛景恒坐在床边,给她?提了提被子,然后抬脚向门外?走去,准备到国子监将?剩下的学生文章批改完。
国子监是批给了他三日婚假,只是这些?文章是他成亲前学生们写的,他不好因?个人私事,耽误学生们的学习进度。
至于为什?么要挑崔肆意睡觉的时候,自然是怕刚刚新婚就冷落了她?。
只是令薛景恒没想?到的是,他刚刚踏入国子监,就被王祭酒堵在了门口。
“薛大人这婚假期间,不在府里好好陪郡主,来国子监做什?么?”
薛景恒解释道?:“下官还有十几篇文章没有批改完。”
王祭酒抚了抚胡须:“你说那个啊?我早就帮你批改好,发还给学生了。”
见薛景恒还不动,故作不悦道?:“你这是看不起我的能力?还是觉得自己的学问比我好?”
薛景恒一时语塞,他是知道?王祭酒脾气的,闻言也不再争辩,准备打道?回府。
喧哗吵闹的长庆街,与?平时没什?么分别。
不过在路过清心书?铺时,他还是比平时多看了两眼。
这一看,竟然还发现了个熟人。
沈融谦坐在清心书?铺隔壁的茶寮里,一个人沉思,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昨日的酒还没醒吗?”
薛景恒在他对面?的座位坐下,见他脸色不好,主动询问。
沈融谦勾唇:“薛大人新婚燕尔,还有空关心我?”
薛景恒无心理会他的打趣,想?起昨晚崔肆意的话,鬼使神?差般地问道?:“你看什?么东西的时候,眼睛里会有星星?”
沈融谦:“星星。”
薛景恒:“……”
沈融谦耸耸肩,漫不经心道?:“大抵是见到一些?喜爱的事物,比如商人见到钱,读书?人见到书?,小孩子见到零嘴儿,男子见到心爱的女子……”
薛景恒微微垂眸,似在思量什?么。
沈融谦笑着打量他:“我远远瞧着,你见到郡主就是如此!”
薛景恒凉声道?:“没有的事。”
沈融谦轻笑:“岂止是眼睛里有星星啊?我瞧着你看见郡主的时候,眼睛里再容不下旁人了。”
薛景恒不以为然:“那是因?为她?每次都惹我生气。”
沈融谦悠悠然道?:“国子监的学生若是敢惹薛大人生气,薛大人有一千种法子整治他们,即便?高贵如皇子,薛大人若是不想?理,也有一千种法子可以避开,你能次次被郡主气到,不过是你纵着她?罢了。”
薛景恒不想?再听?,起身要走。
其实?,他也不是一点也不明白自己的心意,只是被人这么直白地点出来,脸上还是有些?挂不出。
尤其这人还是沈融谦,从前沈融谦为情所困的时候,他可没少劝他想?开些?。
如今这风水也转到他头上了。
谁知沈融谦这个没眼色的,还不依不饶道?:“怎么薛大人食髓知味,急着回去陪郡主?”
薛景恒听?出其中的调侃之?意,却没应声。
即便?他与?沈四关系再好,也不至于和他谈论自己夫妻房里的事。
毕竟是多年的好友,薛景恒皱个眉头,沈融谦都知道?他在想?什?么,于是也站了起来,略带歉意道?:“是我失礼了。”
“下不为例。”
薛景恒撂下这句话,就转身离开了。
沈融谦又给自己倒了杯茶,见对面?有人坐下,也未抬头。
只当薛景恒又折了回来。
“这茶真有那么好喝?”
杨西雨说着,就要去拿他面?前的杯子。
谁知沈融谦却将?杯子护得紧紧的,目光十分冷静:“男女有别,杨小姐想?喝,还是再叫一杯吧。”
杨西雨瞟了他一眼:“以前又不是没一起喝过。”
沈融谦一噎。
她?指的是那年秋天的事情。
那时,冯老夫人心疼外?孙女上课辛苦,每日午后都会给杨西雨准备一碗杏仁酪。
当然,冯家也不是出不起沈融谦这位客人的杏仁酪。
只是沈融谦说自己不嗜甜,也就作罢了。
可当他看见杨西雨一勺一勺、喝得香甜时,突然也很想?尝尝那个味道?。
杨西雨还以为他馋自己的杏仁酪,很大方地分了他一半。
当时也没有别的碗勺,沈融谦就用着她?的碗勺,喝了剩下那一半。
也就是从那时起,他们的关系逐渐暧昧了起来。
“杨小姐也说了,那是以前了。”
沈融谦站了起来,到前台付账离开。
杨西雨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
是啊,今时不同往日,沈融谦的心肠也渐渐硬了,不再是从前那个为了半碗杏仁酪就愿意让她?三子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