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点散落在这片空间时,血色褪去,变成宁静的青山绿水。
有时候人类的存在,是一件令人迷惘的事。初生之时,人并没有太多的分别。在成长的过程中,找到了自己所追寻的东西,所以每个人才变得不同起来。所追求的不同的,就变成了世人眼中的错误。可若没有任何的追求,人生于世,又还为什么而存在呢。
生存和死亡,原本就是一个难以捉摸的事情。
……正确与错误,同样也是啊。
姜穆伸出手,透过无色的湖水,捡起蓝色的碎片。守幽盘在湖面上,闭上了眼睛。
他们等了很久。
直到allforone的身体,生机消逝时。
实验室的每个人都一眨不眨的盯着那具年轻的身体。
醒过来的,是谁。
有的人期盼是这个人,有的人期盼,是那个人。
姜穆睁开眼睛时,医生迎了上来,“先生!”
姜穆瞥了他一眼,医生的脸色瞬间就僵住了。
那绝不是allforone会有的神色。即使是一样的平静。
真忆试探着问,“老板?”
姜穆似乎终于正式的清醒过来,他拔掉了头上那些奇奇怪怪的感知器,从病床上下来,看着旁边那一具已无声息的尸体,良久,收回视线,“我们回去吧。”
设计这一死局,他并不后悔。
也没有任何好后悔的。再来一次,他还会这样做。
真忆弯着眼睛,“没问题!”
医生冲过来,挡住他的去路。“先生呢!”
姜穆神色平静,“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明白,这样做可能付出的代价。”
“……”
“你!!!……去死去死去死!”目眦欲裂。
allforone,一代黑暗的主宰者,就这么默默无闻的消失在世间!怎么可能!
姜穆伸手,抓住他的手一扭,医生的手腕咔擦一声轻响,手中的匕首掉落在地上。
叮一声清响。
“啊啊啊啊啊!”医生的惨叫。
姜穆面无表情,甩开他的手。“真忆。”
真忆瞬间走过来时,身后风声一响,他还没来得及回头,看到耳边伸过去一只手,只是一弹,刀刃逆着来路,叮刺入墙面。
渡我呲着牙,耳边几缕断发落下来,她回过神来,斜眼扫了下几乎擦着脸颊的匕首,嘻嘻的笑。
姜穆收回手。
疼痛让人变得更加清醒。
真忆看到垂下的指尖,滴落的红色的血,微微皱眉。他走了两步,似乎想起了什么,到实验台前按下按钮,旁边打开一道门,蔷薇还清醒着,绿谷引子已经昏迷。
“蔷薇,走啦。”真忆招呼了声。
蔷薇点点头,一手抱起昏迷的绿谷引子,一手伸出,绿色的盛开着蔷薇的藤蔓缠上铁栅栏,须臾就断了三根。
医生目瞪口呆:“你……你的个性……”明明、明明使用了抑制个性的药。
蔷薇瞥了他一眼,要不是因为顾及到主人的亲缘,真不想与这些人交涉。
个性?那是什么?她又不是人类。
破旧的外墙轰然炸开,实验室一瞬间就毁了一半。
昏暗的外界灯光照了进来。
又是夜晚了。
欧尔麦特伸着脚,高大的身影在墙洞那里出现,他一眼看到正在向外走去的少年,“转弘!”
他来了。
姜穆转头望过去,在心里,对那个孩子说了一句。
志村转弘,期待着的那个人。
蔷薇抱着绿谷引子从那个洞口出去。姜穆随后跟上,应了一声,“欧尔麦特先生。”
因为他现在还维持着欧尔麦特的形态,姜穆也没有再提八木俊典的事,按照这个世界的习惯称呼着他。
欧尔麦特:“哎?……”他那一句转弘,似乎叫的太快了……算了,本来也打算告诉他了。
已经失踪三天了。两天前下午,物吉贞宗就陷入了焦躁之中。半天去他去找转弘,与物吉贞宗遇上,他才知道allforone又来找转弘了。
一起消失的,还有绿谷少年的母亲。
几乎瞬间,欧尔麦特就觉察到了不对。他们相似的容貌……
“这里……”
姜穆:“已经解决了。”所有有可能被渡我采集的血样,也都进行崩坏了。
不知道为什么,欧尔麦特就是知道了他的意思,“……他呢?”
姜穆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实验台,然后摇了摇头。
死?已经死了吗?allforone,乍然听到这个消息,欧尔麦特愣了一下。
死……那样的人,终于消失了吗。
欧尔麦特远远望着,脚步沉重的,走了过去。
医生挥着刀子朝他冲过去,欧尔麦特回过神,下意识挥过去一掌,人就被拍晕了。
他是第一个赶到现场的人。
陆陆续续的,十分钟后,警车也过来了。
“欧尔麦特先生!”
“欧尔麦特!”
“冢内君!”
欧尔麦特空下手来,才意识到,志村已经从现场离开了。蔷薇把绿谷引子交给救护车,也不见了人影。
“欧尔麦特先生,你在找什么呢?”
“奥……没什么,只是查看一下。”
……
黑雾果然回了酒吧。
姜穆强行叫醒了他,“黑雾,去花店。”幸而之前那一掌没有下死手。
真忆见此没忍住,咧嘴笑了一下。无情!对方都已经这个样子了,那要使用个性,太惨了。
姜穆回头,看到他的笑,“……”
“真忆君有更快的办法吗?”
真忆:“……没有。老板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
黑雾看到他,也不只是该安心或是遗憾……死柄木弔活着,那就意味着,allforone已经……
他很了解那位先生。如果那个人还有意识,必定以杀了死柄木弔为目标。
不会放过他的。
“……”黑雾沉默,听从吩咐打开了自己的个性。
姜穆搀扶起他,踏进了传送门。
花店安安静静的。
没有任何不安和血腥。
姜穆扶着他到二楼,取了之前收集的草药,去了厨房。
真忆看他一副立刻上手的模样,叹了口气提醒,“手上处理一下。否则引起交叉感染就危险了。”
姜穆低头,发现满手糊着的血:……
真忆走了两步,找来医药箱取了镊子把他手上血肉碎屑揭掉,重新撒药认真的包扎好。“真是的,年轻人也要爱惜身体啊!”这是医生属性发作了。
姜穆忍不住笑了下,“谢谢。”年轻人啊……
真忆瞬间闭嘴,守着门,默默看着那片夜幕中的街道。
黎明将至,物吉背着一把长刀回来了。
一池黑色的草药水中,黑雾的生命体征已经稳定了下来。
因为受伤的缘故,个性因子活跃性下降,露出了真实的面容。
姜穆换了一件衬衫,换掉了身上的血迹。
一切安定下来,真忆端了一份豚骨面给他,“不是发信息提醒过你那里有个女孩可以变成别人的样子吗……”
“抱歉……”
真忆摆摆手,“我又不是为了让老板你道歉的。”
“毕竟我也没想到,那个渡我被身子会变成绿谷引子。”
“只是……太危险了。”
这种计划,真是有点疯狂。没想到他向来和和气气,也会采用这么极端的手段。
……算了,那个allforone更加疯狂啊,嗯……是变态……
不过还好,大家都平安无事。
蔷薇欲言又止,“……说起来,真忆君的表现,实在很像一个……emmm……”太变态了。
真忆瞥了她一眼,完全了解她的意思,“啧。我不演他们一局,怎么好意思?老板可是差点……”
他停顿了下,转了话头,“呐,老板就不担心我真的投靠别人吗?”
“担心啊。”
“嗯???”真忆睁大了眼睛。
“毕竟真忆君是非常优秀的人才。”allforone那样的人想挖墙脚也非常正常。
“啊嘞……”真忆莫名脸红了。咳咳,怎么说呢?即使听过很多人的称赞,但是总觉得老板的,完全的令人心情愉悦啊!
“事实证明,你不会做那样的事。”
“哈哈哈哈那是当然。有钱又大方的老板不好找嘛。”
“总之这次非常感谢真忆君。”
“不用那么客气啦!”他低头猛吃着面,想了想又补了一句,“谁让你是我的老板呢。”
他没有说过吧。
在老板为医药公司融资的时候,他其实已经站在天桥上半个小时了。
然后,他看到了那条消息。
那天,真忆主正是一边哭一边笑的从天桥上一路走下来的。
事情已经过去了。
老板呐。
真是很可爱的孩子啊。
才十九岁吧听说。
因为医药的关系,医生找上了他。老板听说这件事后,就定下了这个将计就计的计划。
从结果来看,非常完美。
allforone是个不懂得罢休的人。还好老板足够了了解他,提前做了准备,否则这一次事件,他们都实在很难平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