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轻轻拍了下周轶的肩膀,她一惊立刻如觳觫的猫般转过身,警觉地把手中的馕戳子对准对方,目露凶光。
“……”对方是个年轻男人,看长相是个东族人,他被周轶过激的反应吓了跳,在看到她手中的带血的“凶器”时更是诧异。
他缓缓地把双手举到脑袋两边,干笑着说:“误会、误会,我不是坏人。”
周轶上下打量着他,并不放松警惕。
“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需不需要我帮忙?”
周轶抿嘴不言,目光却错开他看向了他的身后,原本黑漆漆的小路上多了两道光。
那男人察觉到她的表情变了,小心翼翼地侧头往后瞄了眼:“有人在追你吗?”
周轶没回答,垂下手后退几步打算离开。
“诶诶,你等等。”
周轶皱眉,盯着眼前的人。
“我可以帮你。”他指了指自己,“你跟我来。”
他看上去不像是和那群劫匪一伙的,但周轶仍对他的话存疑。
那男人走了几步发现周轶没跟上,朝她招招手:“快点。”
周轶回头,那两道光更近了。
她捏了捏手,下定决心跟上了他。
男人带她绕了两个弯,最后停在了一栋房子前。
周轶看到灯光底下的招牌时觉得意外,她没想到葡萄渠里还有旅舍。
他输了密码打开了大门,回头示意周轶跟上。
大门进去就是一个露天的大院子,这个点院子里还很热闹,一些住客在凉床上喝酒打牌撸串,有一些坐在院子里看电影,另外几个姑娘在葡萄架下荡着秋千闲聊。
“哟,陈老板回来了啊,还带回了一个……域城妹子?”院子里有人喊,“带过来看看呀。”
周轶把手背在身后,前头那男人转过身给了她一张房卡:“103,你先进去呆着。”
她现在这模样的确不适合见人,他倒是心细。
“小姐姐,你别被他花言巧语给骗了,他就是个奸商!”秋千那儿有个姑娘冲周轶喊道。
“兰兮芝,你有完没完啊。”那男人吼了回去。
“又吵上了。”院子里的人一阵哄笑,似乎对这种事已经见怪不怪了。
看来他在这儿住了有段时间,周轶稍稍放心了些,接过他手上的房卡,转身就走。
这家旅舍只有一层楼,周轶很容易就找到了103,她刷卡开门,打开房间的灯四下扫了眼。
屋子比今早丁琎开的那间还小还简陋,一张床和一个床头柜几乎就要占满整个空间,浴室倒是独立的,就在床尾边上,小小的一间。
周轶拧开水龙头冲手,干涸的血渍汇成血水流下。
这还是她第一次动手伤人,她现在还能清晰地回想起血液溅到手上时那种温热的感觉,触到皮肤上像是浓硫酸让她整块肌肤都在发烫。
也不知道是托谁的福,让她有了这么一次刻骨铭心的经历,如果让她知道,她一定好好感谢他。
周轶抬头,镜子里她神情冷淡,眼神却很凌厉。
房门被敲响:“是我。”
周轶搓了搓手,关上水去开门。
她让了让身,那个男人却没进来,他站在门口,问:“你带身份证了吗?”
周轶眯了下眼,缓缓摇头。
“哦,那没事,我用我的再开一间房。”他说,“老板和我熟。”
周轶审视着他:“你认识我?”
他抚着下巴看着周轶做思考状,几秒过后眉毛一挑,“我看你是很眼熟,估计以前见过,不如趁着这个机会交个朋友?”
不认识她还这样帮她,图什么?
“你不问问我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会被人追,又为什么……”周轶转了转手。
那人低头看了眼周轶已经洗白了的双手,试探地问了句:“你杀人了?”
周轶摇头。
“没弄出人命就行,人在江湖上走,哪能没点儿恩怨情仇呢。”他朝周轶伸出一只手,又露出了笑嘻嘻的脸来,“陈淮景。”
周轶低头,片刻后轻轻握上:“周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