桓六公子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在谢谨走了之后连忙去找桓景。
“兄长兄长!你要保护我,千万不要让谢谨杀了我!是你让我去算计谢鸣的!”
桓景反手一巴掌过去,怒骂:“废物!让你做那点事情都做不好!滚!”
桓景气急败坏,阴沉着脸,眼含怨气。
“我说过,谢谨,我会让你后悔的。”
跟谢鸣把所有事情都交代好了,谢谨好生休养了些时候才去了陆府,她给陆与珩和谢沉准备的宅子。
她到的时候陆与珩还站在门外帮着搬东西。
“陆郎君。”
陆与珩见到谢谨又是忍不住行大礼,腰身弯的厉害,谢谨看着都觉得累。
“行了,日后见我不必对我行如此大礼,还是初遇时的你更讨喜一些,不卑不亢,现在倒还拘束了许多。”
陆与珩不好意思的笑笑。
谢谨注意到他带过来的行李大多数都是书,什么样的都有,看上去很旧,约莫是翻看的太多了。
她看着眼前的陆与珩,再想到谢鸣,不由得感慨,都是十八九岁的儿郎,差别怎能如此大。
要不是看谢鸣还勉强能扶正,她才不会管他。
“进去吧。”
不出所料地,谢沉还是面无表情的看着她,让她觉得两人之间有龃龉纠葛或是深仇大恨。
陈郡那边也没有查到谢沉的底细,要么是此人太过普通,要么是此人有非凡才能,大概还有什么人的帮助,否则凭谢氏的能力,不可能什么都查不到。
“还没问过陆郎君和这位谢郎君是如何相识的?”
陆与珩很乐意回答这个问题,抢着说:“谢沉他是我的救命恩人,我还没出兖州的时候在某处山脚下遇上了山贼,得亏是谢沉突然出现救了我,他武功很好的!”
“谢沉为人也很仗义,担心我出事,他也打算到建康来的,所以就一路与我同行了。”
谢谨看他激动雀跃的样子,语气都不自觉的放缓了些:“看来陆郎君是很喜欢谢郎君了。”
“那是自然!”
谢沉似乎笑了下,浅浅的笑意转瞬而逝。
谢谨目光偏移了些,落在谢沉身上。
“那不知谢郎君来建康所为何事呢?”
“寻亲。”陆与珩答得很快。
寻什么亲,来建康这么久都没有出去走动过几回,若是真有亲人,又怎么会一直跟陆与珩在一起,谢谨只道陆与珩心思单纯,没多想什么。
“若是寻亲的话,想来我是可以帮帮谢郎君的,你我同姓,也算是缘分。”
她直直的看着谢沉,试图从那张脸上捕捉些什么。
谢沉回答的不紧不慢,“如此,在下就先谢过司空了。”
陆与珩的插话打断了这场隐匿的对峙和试探,他问了谢谨一些朝堂之上的事情,也说了一些自己的想法,很中肯,能够一阵见血的提出问题,当说起士族的时候,有了片刻的停顿。
毕竟谢谨也是出身士族的。
谢谨既然选择用他,自然也不会在意什么,让他继续往下说。
一番谈话,让谢谨对于陆与珩的才学有了更高的认可,她甚至有点想知道若是王韫之在此,他和陆与珩谁会更强一点。
谢谨事后给王韫之去了信,大致说了谈话的内容,也问了那个问题。
王韫之给了八个字。
才学盖世,谋算不足。
陆与珩是没有经过雕琢的璞玉,他有着最原本的完美和珍贵,可是没有任何的修饰和保护,再好的玉也很容易碎掉。
王韫之生活在士族中,他不仅读书,谈天论地,评议朝政,他还得学会八面玲珑,懂得如何去算计以更好的达到自己目的。而陆与珩自小除了读书还是读书,有着温馨简单和乐的家庭,注定他学不来那些谋划算计,在这一点上,他远远比不上王韫之。
为官者,没有心机和谋算,只凭一腔赤诚,那会很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