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也没有燕窝粥了,”王道指指垃圾桶,道:“这是最后一碗。”
“我已经没有地方可以借钱了,以后你吃馒头。”
这话一出,他妈炸了,直接从床上跳下来,光着脚踩在地毯上,高声道:“你个不知廉耻的东西!你自己大鱼大肉要我吃馒头?我是你妈!”
“你不是。”王道语气没有一点起伏,他看了一眼大开着的病房门。
被逼急了的女人直接冲了上来,踮起脚尖跳起来揪住他头发,借着体重使劲儿往下拉扯。
王道只觉得头皮剧烈刺痛,然后,他看见,这女人手里捏着一缕头发。
王道咬了咬牙,抬起头来,才张开嘴,未来得及说话,“啪”一声巨响,他的耳边“嗡嗡”直响。
他被疯女人狠狠甩了一耳光。
“你知道你为什么得绝症吗?”他用舌头顶顶脸皮子内部,一双熬夜过后布满血丝的眼睛显得有些可怖。
王道直勾勾地望着这个比他矮小太多的女人,一字一句,清晰入耳,“因为你活该。”
女人气急,抬手又是一耳光,王道没有躲。
破空而来的手掌被一只手捏住了手腕,没有落到王道脸上。
不是王道的手,他从来不屑和这个女人动手。
跟王道粗糙的手不一样,那只手很白净,手指修长有力,是一双弹钢琴的手,一看就是富贵人家出来的。
“够了。”男人这话是对这个疯女人说的。
王道循声望进他黑沉沉的眸子里。
饶景铭。
“你算哪根葱?!”女人奋力抽出手来,仰着脖子瞪着眼前这个和王道差不多高的人,“哪里来的杂种敢管我的事?!”
“啪”一声,女人消了音,起了皱纹的脸上浮现出紫红的指印。
“你是我第一个动手打的女人,”饶景铭甩甩手,“这个小哥不打你,因为你是长辈,但我不一样,你虽然年纪比我大,但你不是我长辈。”
疯女人随手捞起床头柜上一样东西就往饶景铭身上扔,饶景铭不是王道,他侧身躲过去,让陶瓷水杯在雪白的墙上炸开花。
“这个水杯,三万。”
女人又拿起一样东西,又是一声碎裂的声音。
饶景铭还是不紧不慢地躲开,道:“水晶灯,十一万。”
“五万。”
“十二万。”
“这个相对便宜,两万。”
……
房间里几乎所有东西都被摔完了。
饶景铭两手揣进裤兜里,悠闲道:“今天下午六点前,请你搬出去,我就住隔壁,希望你以后饶着点儿走,我不希望在这家医院在看到你。”
“凭什么?!”女人病号服的袖子上的血迹已经干涸了,她一双眼睛四处寻找可以继续砸人的东西。
“不凭什么,这家医院是我开的,我说了算。”
饶景铭给了王道一张名片,“小兄弟,有什么困难联系我。”
王道郑重接过,点头道谢。
“人我自作主张帮你收拾了,至于她住哪儿,由你决定。”
饶景铭拍拍王道肩膀,走出了门。
走到门口又折了回来,问他:“兄弟,你叫什么名字?”
“我就是王道。”王道看进他眼睛里。
饶景铭一怔,随即大笑出声,“哈哈哈哈,你还是第一个敢在我面前这么说的人。”
饶景铭走了。
王道看看手里小小的卡片,又看看饶景铭的背影,勾了勾唇角。
这个人,一点长进都没有,还是这么爱多管闲事。
王道小心地把名片收起来,准备去一楼大厅办手续转病房,口袋里的手机震动着响了。
“喂?”
“那个,是我,陈老三,道道啊,你欠我的钱什么时候还上啊?我老婆催得紧,我也是没办法啊……”
催债的。
王道刚刚好了一点点的心情瞬间又沉重下来。
看吧,这世上哪来这么多锦上添花和雪中送炭,多的是落井下石和雪上加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