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此话一落,不仅令地上跪着的温贵妃愕然,也让外殿候着的沈谦之心内“咯噔”一声。在温贵妃费力下了一盘这样大的棋,却只为陷害孟珒时,他便已有所怀疑。却始终不敢确信,但这话今日从皇帝口中出来,却让他不得不信了。
“竟枉费本宫花了这般功夫,原来那不成器的东西,竟是那下.贱妇人与她真正的男人所生。”
温贵妃这话一出,皇帝的脸上立马暗了下来,他强忍了片刻,便冷冷道:“即刻将温氏贬为庶人,平阳侯问斩。”
“陛下三思。”
见皇帝下了如此令,沈谦之忙走入内殿阻拦道。
这一路上他只一意想着怀仪的安危,方才静了半晌,便觉出不对了,这事发生的实在太过突然了些。怎的端端撞在了圣上要处理温家的当口上?
皇帝见是沈谦之来了,心内的火气一时也下去了大半。
此次若没有沈谦之之力,要想如此顺利的扳倒温家是决计不可能的。
皇帝拂袖离了昭仁殿,沈谦之便缓步跟上了。
“想必,你?也知晓了罢。”
甫一出昭仁殿,皇帝便说了一句。沈谦之怔了半晌,才?反应过来,他是指孟妱乃皇帝所出之事。
“微臣不敢妄加揣测。”沈谦之垂首回道。
皇帝侧眸瞥了他一眼,微挑了挑眉,道:“方才你?拦了朕的令,是有别的怀疑?”
即便不是沈谦之说,皇帝心内也有了些思量。温氏既以为孟珒是皇子,在打定孟珒死路一条时,却没必要再去对一个丫头赶尽杀绝,反倒还会暴露了自己。
“陛下明察。”沈谦之一面回着,一面深深的瞧向皇帝。
后者顿了顿,转言道:“你?觉着,怀仪之事,朕派谁去比较合适?”
“臣——”
沈谦之脱口而出了一句,半晌,又改口道:“臣觉此事需得寻一慎重之人,方不负陛下所托。”
他既然选择放手,便该真的放下才?是。
听他如此回答,皇帝顿了一瞬,并未再说什么。
走了半晌后,忽而有一道声音:“沈大人……?已至奉天殿了。”
沈谦之一路垂着的头这才?缓缓抬起,他该去的是巡防营,却不知不觉一路跟着皇帝来了奉天殿。
忙行礼道:“微臣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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亥时,沈谦之回了沈府,进?了栖云院的书房。
他随手拿起一旁放着的文书,怔怔的执起笔来。
半晌功夫,方才跟着一齐进?来的卫辞不禁低声道:“大人……可要属下唤玉翘姑娘来研磨?”
他见沈谦之手持笔,半晌也不见动静。
沈谦之蓦然回过神来,只低低的应了一句,便垂首往纸上写了起来,不一时,神思再次游离。
卫辞见势,便又想问:“大人——”
“你?出去罢。”这回,沈谦之直接出言喝退了他。
卫辞从书房退出来后,想着书房该缺一个服侍的人,便将玉翘找了过来。
玉翘只当是沈谦之下的令,应了卫辞之后,对铜镜将自己的发髻理了理,才?款款走入书房。
“……我说了,出去。”
她只轻叩了叩门,便听见了这么一声。
须臾,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了,玉翘忙退去一旁让开了些,她恭谨的将身子欠了下去,余光却瞥见沈谦之直直的走开了。
沈谦之心下阵阵不安与烦躁,不知不觉便走来了暖香阁。
站在院门前,他终于没有走进去。
甚至不敢走进?去。
他缓缓背过去了身去,靠在冰冷坚硬的外墙上。
他知皇帝不会让孟妱有事,她不会有事。
可心内却有一股肆意汹涌生长着的念头,只这一次,最后一次,他想亲眼看见她安康无事的模样。
他的身子渐渐顺着冰凉的墙沉了下去,似乎他的心也随之不住往下沉去。
直至有一种深深的窒息之感……
作者有话要说:狗子想女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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